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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推倒出来,白厄想他一定会选择不走入那个厕所隔间,不撞破哥哥和迈德漠斯的情事,不点开该死的链接,不让那些唐突又情色的梦境挤占满脑仁,也不会听从卡厄斯拙劣的引诱。他想把开始的时针拨到那个午后,将其设置为一切的发端,仅仅为了与令他神魂颠倒的乐队主唱全无任何保留的相遇。
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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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直男还是普通大学生都不应该秒懂如此直截了当的暗示,白厄如是想到。
那么他也不应该懂,解完手顺理成章走出隔间,就可以轻易将所有一闪而过的古怪黏着念头掐灭在脑海深处。但他没法不去注意隔间墙面那个突兀的孔洞,接近半个拳头大小,生硬替换掉卷纸架,把薄薄墙板隔开的另一个狭小空间看得隐隐绰绰。再然后另一边像是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确认似的敲了几下隔板,在他意识到被发现了的惊惶中把什么伸了进来。
是一根怒张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男性生殖器。
真是见鬼,潮水似不断涌上的恶心和后悔不能平复止息,白厄砰的一声重重推开门板冲出隔间,在明亮的公共卫生间顶灯和溅上水渍花成一片的镜面映照下显露出狼狈模样。水流声响哗哗的,他定在盥洗台前不住搓着自己手又掬了水往脸上泼,倒数第二个隔间里陌生人的声音穿过重重水幕仍然听得清晰分明。
「操他妈的不想搞你进最后一间干啥!」仓促逃离的过程里白厄只对这句发自真心首肯,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鬼地方?为什么要应下来穹说的学期末就应该出来玩玩的话?
那是因为,因为——
穹赌上一顿饭断言他会在这间酒吧遇上喜欢得要命的摇滚乐队主唱。
借助头顶昏黄射灯,白厄忍着残余不适费力穿过满满当当人群和穹在舞台边汇合,对方将一杯酒精度数几乎为零的『宝宝水』递了过来,他咕嘟咕嘟灌进几大口才缓和了脸色。微末的酒精缓慢发挥效力,令他白皙的脸孔和脖颈裸露的皮肤染上薄红,嘈杂的响动中,他听到穹的玩笑,「这么激动啊,刚刚是碰上比巡演半年才回来的乐队登场还好的事儿了吗?」
「那远非……」白厄舌头有点打结,声音也发干,但骤然暗下去的射灯彻底截断了他的话,只能让他听到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响和难掩激动的窃窃低语。不需要穹在他耳边反复强调,一些自然而然与酒精、烟草气息、皮革味道和隐微闪动的霓虹灯的光晕一并酝酿出的隐秘期待自胸腔升起,扫清先前插曲似的不快,只演化成蔓延过四肢百骸的不可名状的要命冲动。
射灯的追光恰好在此时直落下来,照亮白厄开始发直的视线,站在他正前方的人自炫目光晕下抬起头,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声毫无预兆炸响,伴随着撕裂般失真效果的电吉他前奏,人群中紧跟着爆发出狂热尖叫,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白厄在鼓噪的轰鸣中同那双浓烈的像是盛满鲜血与火焰的眼睛短促对视,那道视线很快去向别处,他却仍定定注视着被追光雕饰到金光熠熠的艳色头发,自皮衣遮掩下图腾一样印刻满饱满肌肉的纹身,混合着颓靡和野性的艳丽面容,还有对方湿润的、线条清晰的、紧紧抿合的嘴唇。直到对方一把握住麦克风,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扬起下颌,喉结滚动,然后开嗓,白厄就像是灵魂也被跟着猛然攥紧,浑身血液激烈的奔涌沸腾,一切似乎都模糊远去,他只能机械的追随舞台中央那道身影,只能捕获拥有砂砾般粗粝质感、却带来毁天灭地似响动的低沉声音,只能听到自己胸腔此刻呼之欲出的、擂鼓似的心跳。
那就是万敌,白厄在几近眩晕的悸动中想,他看起来好美丽,好震撼,好耀眼。
如同万里日光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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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苦手科目的结业考试,白厄从没有遗憾时间如此短暂,在万敌宣布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时,他被丁点酒精和满腔要命倾慕搅动得一塌糊涂的脑仁还在执拗的刻录着有关对方的面容,举止,声音。万敌的额发因为出汗被拨到一边,让他可以更清晰的看到对方喝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饮品——也许是酒——后酡红高热的脸孔和化为蜜糖似微微失焦仍足够擒获人心的眼神。整晚卖力的演出令万敌难掩疲惫,白厄看到对方脱力的手指颤抖的拨响电吉他,面上挂着着雾气般朦胧模糊的近于抱歉的微笑,在安可的呼喊中最后又轻又缓的唱了首和摇滚没有一份干系的情歌,这是一整晚白厄唯一会的一首,旁边的人都在恣意纵情的大合唱,他小小声跟唱了几句,心脏狂跳不止,已是满面通红。
像是刚从乐器和人声余音织就得梦境中醒来,过了好半刻白厄摸了把浸透汗水的上衣,终于苦涩的后知后觉,演出已经结束了。
陪着白厄看了整晚的穹这时推着他往后台通道走,全然一副不容置喙的揶揄态度。「怎么样,一顿饭换就说值不值!」他被兴奋的拍了把肩,搡着挤开那些紧紧跟着乐队的攒动人潮。「趁现在万敌他们还没走,咱去通道那边碰碰运气,他人听说挺好说话,万一混个签名呢?」
当然值得,否认就像轻慢那份莫名其妙腾起的迷恋似的,白厄胡乱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自己心中也说不清到底想不想同万敌亲密接触,只半推半就地跟着往里面挤去。兴奋的粉丝太多了,只是一晃神他俩便被人群冲散,但身高足够有优势的白厄远远看到万敌高挑的身影跟着其他几名成员穿过杂乱的后台区域,再然后对方歉意似讲了几句,简直像个醉汉一样脚步虚浮踉跄的走向……洗手间?
几个小时前反胃的记忆迟来的重回脑仁,白厄几乎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好奇,羞耻和某种隐秘冲动的情绪攫住了他,即便明白知道这就是什么全无道理的联想,鬼使神差中,他一时脑热,挤开了层叠的人潮,悄悄跟了上去。
他看到万敌确认过最后一间隔间情况后,毫不犹豫的推开了倒数第二间的门。
站在紧贴那间的另一边墙面完好无损的逼仄空间内,白厄耳边一片死寂,只有胸腔里心脏激越的轰鸣声翻江倒海,震得他掌心发麻,不断冒出冷汗。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无需反复确认,另一边突然传来有节奏的几下敲击门板的声音,笃,笃,笃。
很快,更模糊的声音传来,却像是直接将响动顺着他的耳道按进脑仁。
笃,笃,笃。
白厄开始听到更多的声音,布料摩擦着褪去的声响,暧昧到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间或的吞咽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机械振动声音。无需用眼睛确认,他虽然未经人事却绝非懵懂无知,只在那些粗制滥造的视频中听过的响动传来,但是更清晰,更情色,更令人难耐的缠绵。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不受控制的直冲上头顶,又在四肢百骸的循环往复中凝滞冻结。任何多余的想法都令他感觉不安,都裹挟着不能深思的,摇摇欲坠的亵渎。重复回想着最后一个隔间那个突兀的、肮脏的孔洞,白厄攥紧拳头,像是要把自己这边严丝合缝的门板盯穿。
……万敌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同性恋吗?
他到底是和谁在做这种事?
没有一个问题的答案应当向他敞开,他沉默的听着那些足够令人羞耻的声音,把脑袋里模糊勾勒出的影像反复修正,擦去,再唾弃似的贴上更加煽情的画面。从来没有因为男性勃起的阴茎将裤裆撑到几乎紧绷,他无意识的拽了把短袖下摆,又后知后觉羞愧到涨红了整张脸孔。
无法厘清到底过去多久,白厄听到一声近乎痛苦的低沉喟叹,紧接着万敌像是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响声,隔间门被突然推开。白厄慢慢的拨动着自己那间的插栓,直到隔间门板露出一道窄缝,在窥伺的自我厌弃中,他透过镜面清楚的看到万敌那张与他身材几乎格格不入,却又拼合的恰如其分的艳丽面庞,以及那身让他此时无法停止联想的硬挺的皮革演出服。
发白的灯光下,万敌红肿的嘴唇沾着可疑的液体,凌乱汗湿的长发垂到额前,人还哭过似噙着泪水,那副十分疲倦,神情恍惚的样子同舞台上天差地别。一些对另一个隔间那人粗暴行事的谴责随着白厄隐秘的打量逐渐腾起,对他偷看完全无知无觉的万敌胡乱洗了把手,用格外沙哑的声音冲那间还紧紧闭合的隔间里讲,「车上等你」,白厄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维持着隔间门半开的样子,直到另一道门栓拨动的声音传来才惊醒。
必须,必须现在离开!白厄慌张的想着,却仍然定在原地,像是被脑袋里纷繁复杂的冲击桎住了手脚。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他不能更熟悉的模样,金发金眼,在酒吧都还是板板正正的考究穿着,因为比自己更为高大,仅仅用冷峻的视线扫过他,便足以让窥伺完全程的他手指发抖,双腿打颤,整个人紧绷得像是立刻就要落荒而逃。
那人慢条斯理的拉好裤链,终于舍得分给他一句话。
「白厄,好久不见。」
白厄牙齿战栗着,分辨不清的情绪在胸腔沸腾燃烧,好半刻终于能够有勇气与那人对视,他从干哑的喉根挤出应答。
「……你怎么也在这儿,卡厄斯。」
卡厄斯兰那,或者说,他许久未见的,从来不曾同他对付过的同胞哥哥,露出近乎鄙夷的嗤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洗完手擦干,从他身边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在白厄近乎吁出一口气时又驻留下脚步,搭上他的肩膀,是他可以轻易挣脱的力道,却全不在意似的,只是凑上前来,心知肚明似的反问。
那甚至不是疑问,只是言之凿凿的宣判。
「刚刚是你在隔间偷听吗?」
……卡厄斯知道!白厄头脑一片混乱中只有这个念头清晰分明,像是在对方指出的字句下无处遁形,要命的羞耻、压迫、恼怒和始终缠裹着他的偷窥带来的自我厌恶潮水一样的倾覆过来,让他无法思考,无法言语,酝酿不出任何否认或是争辩的话,只是想要逃离。
下一秒,像是被烫到一样,白厄甩开卡厄斯搭在肩上的手,甚至顾不得与穹取得联系,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冲出洗手间,冲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喧闹依旧的酒吧,冲进潮湿炎热的夜幕里。在等待网约车的时间里他一直颤抖的看着公里数慢慢缩减,黏着的空气随着暖风拂过滚烫高热的脸孔,并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只是越发的点燃在他胸腔翻江倒海的混乱和羞耻的火焰。
他最后狠狠扎进寝室被子和枕头堆出的壁垒,临近暑假的寝室空无一人,白厄把头埋在一片黑色中粗喘着,只想把一整晚那些关于万敌、关于卡厄斯、关于他自己的画面通通清空。但他毫无耻意的性器仍在胯间带来勃起的隐秘快慰和疼痛,他咬牙切齿的把手往身下探去,一片黑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新的消息提示,打断了他想要暴力纾解的想法,他按开了手机,是卡厄斯,让他盯着他们俩除了这条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叹出气来。
没有前因后果,没有讥诮,没有说明。
符合那个家伙操蛋至极的言简意赅。
那是一条链接。
直觉点开就又遂了对方的意,白厄沉默着,吸气又呼气,还是义无反顾戳了进去。
一个私人账号的头像弹了出来,牢牢框出漂亮的手写体,握着笔的修长手指,肌肉线条利落的小臂,还有在滤镜点缀下已经看不出红色的火焰似的纹身。
他向下翻了翻,第一个帖子就是今天的酒吧,他那鹤立鸡群的身高和显眼的白发并没有淹没在人海之中,即使只有一个后脑勺,他仍然可以清楚的认出那是他自己。
『重返故地。』
搭配这张随意拍摄的全景照片,账号里轻描淡写的记下这句话。
白厄突然意识到,这是万敌的账号。
……所以这又是什么把戏?
卡厄斯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是为了……羞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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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分钟,白厄将这个账号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意外的颇具生活气息,他想,万敌的账号里都是数目庞杂又随心所欲的记录,一小段新歌曲目的乐谱会大喇喇径自发出去,工作室喂养的小猫也隔三差五出现在镜头中,甚至还有健身记录,账号主人罩着背心短裤无所顾忌的裸露出成片皮肤,万敌刻着刺青的胸膛看上去饱满,鼓胀,又柔软得不可思议,挤在紧身背心的束缚下,完全呼之欲出,晚上的回忆依顺着这些照片接连涌现,白厄悲哀的意识到即便是一整晚的兵荒马乱,他其实记得分明一清二楚。
带着不能言述的复杂心情,他浏览完那些零零碎碎却异常鲜活的片段,顺手点开了折叠在导航栏里的最后一列,相当简略的两个字概括了这一部分内容——『记录』。
黑色封面的一长串视频列表就此铺陈在白厄眼前,仅用数字名称做了区分的视频有的长达数十分钟,有的只是前者的零头,他看了看最新那个,并不算久,十分钟出头,大概接近一星期前的发布日期,命名数字也到了惊人的数目,是第105个。
旺盛的好奇心就此腾起,因为是偏向私密的账号,白厄没在账号上看到一次万敌的脸孔,偶尔剪辑的vlog的色彩明艳,又与这些简直称得上藏起来的视频从封面上便天差地别。他驱使着手指点进去,意料之外的没有打开新页面,铺满视频的展示页面跳出一个对话框,简短的字句缠裹着愈发强烈的疑惑淹没了他。
「请输入密码。」白厄默声读了一次,切换回与卡厄斯的聊天页面,唯一的信息仍是那条冰冷链接。一个不耐的问号被他敲进了输入框又被迅速清空,卡厄斯在挑衅他,白厄盯着扎眼的下划线和蓝色字符如此笃定,他想对方正期许着他的回复,将其视为愚蠢的迷恋,胜者的宣告,还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佐证。他又把那个页面调了回来,思索着卡厄斯的用意,卡厄斯既然发给他链接就有他会发现这些视频的预期,那不就证明,在卡厄斯的认知里,他就应该知道这些上锁的视频到底是讲了什么?
新打开一个搜索界面,白厄输入万敌的名字,将弹出的介绍中全名、乐队、生日、还有各种各样的纪念日期逐一输入对话框,接连不断的错误提示冰冷的击碎他天真的想法,消减着白厄所剩无几的耐心。或者这就是卡厄斯的用意吧,讥笑我对于万敌一无所知,他恨恨揣度着对方,机械着重复着输入那些他能想到的所有字符串,直到试错了太多次的提示都弹了出来。
真贴心啊竟然还有提示,白厄自嘲的想到,却在看清提示内容后停下了毫无意义尝试的手。
『重要』
这词语的指向如此模糊,却让那些卫生隔间的隐秘片断突兀的重回白厄脑仁。
诉说不清的要命牙酸涌上,某个对于万敌非常重要的人或事物,不是名字,不是乐队,不是生日,不是成立日,也不是数之不清的歌名、地点、巡演主题,然而卡厄斯就这样发给了他,凭什么就笃定他会知道,凭什么就笃定他会掉进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的手指又开始无法自制的颤抖,点按开键盘后,他一字一顿的把最不愿接受的一个答案输了进去。
k-h-a-s-l-a-n-a。
视频打开了。
黑色的背景下,浮出苍白的拍摄时间。
然后白厄听到了卡厄斯的声音,平静得仿佛没有一丝涟漪。
「截止目前,第105次。」
画面骤然变亮,占据满一整个画面的,是在私人账号看过才没多久,像是精心雕琢过每块肌肉,线条流畅美丽到一塌糊涂的万敌的脊背,熟悉又惹眼的鲜红纹身绕过脖颈、肩胛、背部皮肤,他不可能认错。
卡厄斯的手粗暴的桎梏着对方,好半刻他才辨认出这是一张冰冷的茶几,万敌被强压着仆在上面,低哑的呻吟着,颤抖着,浑身紧绷,偶尔从抖动的镜头下泄露出湿漉漉布着咬痕的下颌。
白厄突然意识到,他们在做爱。
在他下意识想要关掉这过于僭越和窥伺的视频前,镜头毫无技巧的切换,径自向下,掠过被掐出淤痕的窄腰,赤裸的拍摄出交合的画面。
白厄盯着那个直白的、粗鲁的、毫无美感的镜头,急促的呼吸着,头脑一片空白。
卡厄斯的阴茎,为什么插着一口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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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脚乱的退出视频,并不意味着可以一并将脑仁中强行塞入的画面清空。
刚刚亲眼确认过的怪异,暧昧又十成十煽情的影像,如同关在胸膛心口无法平复止息的凶兽,仍在白厄脑海中轻易复现到足够纤毫毕现。他的心脏在肋下激烈的搏动着,一片沉寂中仅能捕捉到嗡嗡作响的异动,于是他便能更为清晰的回想起那些细节,回想起被卡厄斯粗暴抽插到通红肿胀、淫水泛滥的穴肉,回想起万敌被剪着双手断断续续喊出的近乎求饶的淫叫,回想起丰腴的腿根,挺翘的臀部,深凹下去的腰眼,连被卡厄斯整根进出带出,顺着交合部位不断滴下的水液都记得清楚得一塌糊涂。
……所以,我会有反应。白厄木然的想着,手指隔着外裤向裆间摸去,一度萎靡下去的性器早已再度亢奋起来,因为直白的刺激和过分具体的记忆硬到发痛,他把那份念头反复咀嚼,像念诵一道赦免的咒语,在愈发膨胀满溢的情欲中清醒的浮沉。那样的身体构造,陌生的,无法归类的存在,却是比生理卫生课本上的图片更容易激起原始的欲望,比AV女优演绎的画面更为动人和煽情。
所以,万敌会和卡厄斯搞在一起,他又继续顺理成章的想了下去,却没像之前那样轻易的得到宽解。
所以,为什么是卡厄斯?
那样卑劣的、只懂得控制、全无无任何怜惜之心的家伙,白厄把先前因为惊愕丢进床铺的手机捡了回来,只盯着成串黑色封面的视频出神。无需逐个确认,它们应当有着同一的指向,第一个视频的发布日期如此之早,他甚至只能依稀的想起晚于与卡厄斯上一回见面,因为长期交恶下的某次不道而别。
那代表着如此不对等,如此残酷,如此对万敌不公正的关系,手机被白厄紧紧攥在手中,更多细节穿透记忆的薄雾变得具象又鲜明。他可以从那些根植的思绪中轻易得到佐证,包括万敌在盥洗台前含着湿蒙蒙水汽的涣散眼瞳,身体各处遍布的牙印和指痕,勉力整理好衣服却仍然足以一眼看穿的狼狈。还有那样一副性感,情色,却又饱含纯真肉欲的身体,为什么要一再配合着被粗鲁直白的记录下来,为什么要承受如此羞辱似的挂到网上——即便能够猜到密码的人少之又少,但连那个密码都讽刺得彻头彻尾,仿佛是从内到外的宣告,万敌从不匮乏卡厄斯的烙印。
105次。白厄盯着那个数字,嗓子发干,嘴唇颤抖,整整105次,万敌不可能对卡厄斯的暴行一无所知。
……所以,凭什么?
不能自禁的痛苦和愤怒驱使着白厄再度点开了视频,想要寻找更多卡厄斯恶劣的欺凌,强迫证据,扑面而来的欲望反而最为直接。他的手可耻的抚慰起性器,前液流满掌心的湿滑感觉让他无端同画面中万敌汁液横流的逼缝作比,手淫的快慰太过隔靴搔痒,他没有同任何人做过爱,却头一次生出如此下流的渴望,他肖想着取代卡厄斯的感觉,亲自将自己饱胀的老二塞进那个湿润的甬道,破开层层叠叠的软肉向着娇嫩的子宫直进,只为品味脑浆都跟着射出去的快感。
他还要搂着万敌,将那张唱歌是第一等、淫叫也无出其右的嘴唇细细致致的吮吻过去,他还要吻那张昳丽到无法言述的漂亮脸蛋,还要吻那双含着眼泪的蜜糖一样的眼睛,还要吻被啃成鲜红的性感的喉结,还要吻饱胀丰满的胸肉,还要虔诚的吻过盛满他精液的腹下每片皮肤。
白厄在近乎失控的快感和视频忽高忽低的背景音中似是睡了过去,又是视频中那张冰冷茶几,周围好像还随意摆着晃动镜头无意中拍到的做工考究的沙发,再往前看却又变得离奇的熟稔,漆成白色的高低床突兀的横在房间里,黄紫色相间的被褥和枕头堆满床铺。原来是他的床,他想,撑着手就要躺进去,一转头堆叠的被子中却露出赤裸的艳丽的背影,是万敌。
真是漂亮得人神共愤,白厄的手覆了上去,摩挲着那片柔软的皮肤,凸出的肩胛骨,还有藏入被褥深处的脊柱凹陷,他没从视频中看过性事中万敌的神情,便将盥洗台前那张脆弱失神的面容唐突拼合在一起,趴卧在他床上的万敌口中被他填满手指亵玩着舌头,于是便只能嗯嗯呜呜着发出模糊的呻吟,眼泪涎水全都留下来,将他手心都打湿。
并不明白的知道该要取悦对方,白厄直接掀开被子对着那口艳红色的逼穴就这么笔挺挺操了进去,横冲直撞的反复进出带来仿佛浮在云端的绝妙体验,万敌像是最好的飞机杯,被完完全全严丝合缝的填满,湿滑的阴道包络、吮吸着整根阴茎,似是撞在垂下的子宫的龟头又被渗漏出的水液浇得湿淋淋的,即便是在梦中,仍有着异乎寻常的真实。
被他堵着口唇的万敌哭叫似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又于心不忍,想听那张湿漉漉肿起来的嘴唇操纵着优越的嗓音说更多的话,明明是命令,他却祈求似的讲出口,「求我,万敌,快求求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白厄……你是,白厄。」万敌偏转头,几乎是费力的看过来,对方的眼神空无一物,只有眼泪一径往下淌,白厄手忙脚乱去擦,去用唇舌舔舐,甚至想缠抱着把对方完完全全纳入怀中,但在梦中他的老二只想在对方身体内抵得更深,只想操弄开不住流出淫液的宫口,只想中出那具引动他所有下流欲念的身躯。
「求,嗯……嗯啊,求你……!」
梦中的万敌哭喊着,用同视频中如出一辙的话填满他梦境的孔洞,又或者是视频里那些下流的响声终于入梦,接续抽插的水声,肉体碰撞的闷响,乃至万敌的低哑声音绵软的叫春都出离真实,白厄置身在身临其境的幻梦中,清楚的感觉到一种命运,天生就应该操干万敌的从来不是卡厄斯,而是他自己。
……他在梦中如此沉醉着,恍惚着,这么乱七八糟的射了出来。
在终于无梦的后半夜,早已播完视频自动锁屏的手机亮了又灭。
如果白厄还醒着,有足够清醒的意识点按进去,他会看到 留下那串链接后一直默声不响的卡厄斯发了新的话,然后清晰的意识到——
这是绝对不能深思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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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视频了?』
『你那么迷恋他,要不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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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腿间接连不适的刺激中,白厄终于惊醒过来。
外面天刚微亮,稀稀拉拉光线照进没有拉合窗帘的寝室里,并不足够让仍然昏沉恍惚的他白厄看清,但他仍因为那熟悉的,胶水干掉一样覆在会阴和腿根的感觉立时清醒,在后知后觉涌上的难堪中,迅速掌握了状况。
与那份难堪一同被唤起的,还有夜里半睡半醒间愈演愈烈,最后根本向着危险境地滑去的无端幻梦,他羞恼的褪下腿间罪证,抓起一条新内裤钻进卫生间淋浴喷头织就的水幕中,冲着沾满精斑的下身搓洗起来。浅显直接的欲望仍残留在体内,因为他心不在焉的搓弄微微抬头。他简直不知道那些没完没了的下流情欲从何而起,又或许其实他太过清楚它们源自何处,在冷水浇到身上带来的战栗中,白厄脑海中间或浮现出万敌的脸孔,如果那张艳丽面容能够同任何的情色记忆全无一分干系,或者能带给他自我麻痹似的稍许宽解。
刻意忽视掉蠢蠢欲动的身下欲望,搓完残余污渍后,白厄又红着脸把那条带着许多不言自明佐证的内裤浸入水中。手机这时欢快的响了起来,他只得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脱身,重返床铺寻找引爆他昨晚悉数欲念渴求的罪魁祸首。原来是穹的电话,他在接通的瞬间道歉脱口而出,并非深思熟虑,只是猛然想起他竟然还有错上加错的空间,昨天就那么兵荒马乱的逃回寝室,把他哥们撇在了酒吧,一个人。
「抱歉,搭档,真是抱歉!」他在寝室无知无觉的走来走去,拼命为昨天的不辞而别寻找借口,「昨天那杯酒后面劲儿上来了,晕的都站不住,分开那阵刚好都是人,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你……就,呃,你没一直等我吧?」
「啊……你没等我就好。」白厄听到对方终于舒了口气,紧接着想起什么一样诧异问他,「等,等一下,你说的不会是那杯小甜水吧?!还是你啥时候背着兄弟喝别的了?」
「难怪你退场的时候看上去脸那么红,我还想场子里空调不是挺足的吗……」
原来都是有迹可循。听着穹还在努力试图寻根究底的自白,更多的红晕无法控制的从白厄面上腾起,又烧过脖颈耳后,就连刚冲过澡还沾着水汽的冰凉皮肤都微微发热,几乎就要沁出汗水。那可是万敌,白厄颇为不好意思的在心里反驳,对方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样子在脑海中终于掩去了后面那些本就不该让他知晓的煽情,抱持一些不合情理的迷恋从来浑然天生,总不能和穹承认,自己真的逊到会被一杯只是疑似含有酒精的饮料放倒吧?
「不是……就是……挺火热的。」含含糊糊的,他这么小声辩解。
「好吧,平时也看不出你这么怕热啊。你要说现场气氛火热倒是真的。」只当做他不愿承认偷偷喝酒的逞强,穹贴心的如是揭过,「还有万敌,听说近期要闭关写歌,也不知道今晚上还来不来,昨天咱真不走运,他人怎么一结束就没影了?」
「啊……」白厄下意识堵住了应许的话,只是那些该死的回忆仍然依随着重返脑仁。穹对那些本就过分不合常理的隔间秘事一无所知,但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说不出口万敌盥洗台前恍惚脱离的样子,也说不出口那些非比寻常引动人心的饱含情欲的声音,他更不能讲述那些视频,他的梦境,还有从未提起的哥哥的险恶用心,它们关在胸膛心口,并未真的散去。
而是化成了一种难言的、羞耻的渴望。
轻而易举便反扑过来。
压抑着令人烦闷的过快的心跳,白厄艰难的组织着语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出力发白。「说不定……呃,可能就是累了……所以万敌之前不这样吗?」
「还有,呃,今天都定不下来吗?」
「加场,是加场啦!本来外市巡演完都说要直接闭关的。」到底也是穹喜欢的乐队,白厄听到对方赶紧补上辩解,「他们账号都会发,估计一会儿才通知。昨天可是唱到半夜,这会儿应该还没醒吧?」
穹的解释还在透过手机喋喋不休传来,而他呆滞的站在原处,徒然举着手机,好像已经无法拆解领悟更多的话。穹提到了账号……会是那个账号吗?所以也会有数之不尽的人留意到那个隐秘的记录,看到那些成串的视频,暴力破解开密码,将万敌屈辱的样子尽收眼中,从而掌握万敌重要的身体秘密。
……这算什么?卡厄斯为什么要把万敌置于这种境地?
又是和昨晚一般类似隐隐作祟的痛苦与折磨,白厄沉默着,压抑着那份迅疾产生又澎湃到几近失控的拯救幻想,我会对万敌好得多,他无法克制的这么反复确认,我当然可以做万敌的骑士,毕竟这是足够高尚,足够合乎情理的念头吧?
他的沉默足够久,以至于还在电话那头的穹都顿住声音觉得不对劲。「白厄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像是当头冷水浇了下来,白厄终于勉强找回理智,仓促敷衍似询问,又像说与自己听。「没,没事。刚刚信号不太好。」
「所以账号……什么账号?」
「哦对搭档,你刚粉上不知道可太正常了。」穹恍然大悟,紧张的口吻缓和了下来,「就是乐队官推,你回头自己抽空搜一搜,也好想去看的时候能对照着去,不用跑空……追星总得拿出点行动力吧?」
「……那太好了。」说不上来是哪种情绪更多,白厄如释重负,连口吻都毫无自知的轻快了起来,「我一会儿就去找找看。」
「要是有的话,你晚上还去吗?」他下意识发出邀约,在对方求饶似的讲出今天排满若干毕业学长学姐的饭局时终于露出真情实感的微笑,穹还再三叮嘱他有机会一定要去给他也搞个签名,他连连应许,挂断电话时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憧憬涌上。即便是卡厄斯,即便是让人厌恶的卡厄斯,都仿佛是自己通往万敌的一把钥匙,一道桥梁。我总会有这个机会,白厄十足乐观的想着,退出通话界面,再然后,真正的后知后觉,他终于看到了卡厄斯数个小时前的留言。
简短的字句充斥着如此赤裸的引诱和恶意,落雷似在白厄脑仁中炸开,又浓墨重彩的在他心底刻下一道痕迹,将那些自觉已与万敌清晰分开的下流欲念重新翻搅在一起,没有穹在电话里对于万敌歌手魅力的一再背书,那些不该存在的想法骤然变得更为清晰、尖锐、难以抗拒。
深知这是一个危险的念头,白厄全然不敢多加思索,只把乐队官推找了出来,试图将那些毫不相干的文字和图片印在脑中,好让那些字句隐含的微末可能性彻底清空。乐队现场昨天的照片还没出,他几下便翻到最近一场,作为漫长巡演的终点声势足够浩大,乐手们看上去完全沉浸其中,而万敌,万敌被镜头捕捉到的浓艳妆容和仅用饰品点缀的赤裸上身如此诱人,但他偏偏第一时间留意到松垮裤腰和繁复皮带遮掩不住的腰部淤痕,这让他全无阻滞的回想起那个视频,第105号,该死的根本无需确认上传时间,那些有关万敌身体细枝末节的记忆通通清晰到着魔见鬼的程度。
这就是卡厄斯。更危险的想法不能自制的浮现,永远无视万敌的想法,永远在利用,永远在攫取,永远只会操纵、掌控、强占、侵犯。
这对万敌太不公平。
但我不会这样,像是想要说服自己,白厄在让他赧然的春梦中翻找到证据,万敌是高高在上的化身,是足够掌控他悉数纯爱与情欲的神明,他是如此的温柔、贴心、爱护,同卡厄斯大相径庭,如果他在卡厄斯的位置,又怎么会让万敌承受那些并非自愿的痛苦和折磨呢?
我不是要参与其中,我是要去击碎卡厄斯道貌岸然的面具。那份仅有他知晓万敌隐秘的使命感最后死死攒住了白厄,唆使他点开对话框,打出对话,不能有一刻反悔的,迅疾的发送了出去。
他问,『你想做什么?』
不多时卡厄斯便回复了回来,让他几乎生出对方只是专注于报复他的错意。
『今晚10点,老地方。』
『你自己来确认,怎么样?』
恰在此时,乐队官推提示一条新的官方消息。
「时隔183天!『孤军』重返奥赫玛,加场今晚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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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吸管把浮在表面的柠檬片戳到苏打水中,再翻搅紧紧挤在杯子里的冰块,等待被寒气浸透的柠檬片歪歪扭扭浮上来,重复着这样无意义的,只是打发时间的动作,白厄缩在角落的卡座里看了又看手机时间,现在远远早于十点。
即便反复暗示自己只是想要再看看万敌珍贵的加场,一些隐秘腾起又复杂难解的念头如同被胡乱按进水里的柠檬片,冲破重重阻滞,喧宾夺主似的漂浮回白厄脑海。他从进入酒吧开始就试图寻找卡厄斯,当然没有踪影,凭空焦躁、雀跃、甚至不安的只有自己,白厄最后猛吸了一口冷到牙齿打颤的苏打水,看柠檬片到底挂在显露出来的冰块上,按灭了手机屏幕。
嘈杂的环境中脚步声几乎难以分辨,但白厄仍然在这时听出了来自于卡厄斯,与昨晚如出一辙的昂贵皮鞋踩出的声音。对方的讥诮也如约而至。「呵,真是心急。」
而他紧抿嘴唇,试图乔装出从容不破,眼神却飘忽着,短暂扫过卡厄斯冷峻脸孔,他艰难的试图遣词造句,几个字在口中滚了又滚,最后选择了避之不谈。
卡厄斯对白厄的沉默不以为意,拉出卡座边另一把椅子径自坐了上去,甚至随意翻看起桌上的酒水单。他在纸张摩擦的声响中浑身绷得越来越紧,终于劈手夺了过去,粗鲁问道,「你又要搞什么把戏?」
「把戏?」卡厄斯重复了一遍他毫无攻击性的词语,几乎失笑,他看对方把那张被他撇到一旁起皱的酒水单规矩放了回去,像是厌倦了和他打哑谜,没有再征询他的意见,只是命令似的口吻。
「还剩两首歌的时候,和我去洗手间。」
白厄动作顿在当间,呼吸急促,喉根发痒。他完全懂了,卡厄斯所谓的试一试,就是隔着墙板,利用万敌对卡厄斯没有缘由的毫不设防,在对方全然交托的信赖中,将自己的阴茎顺着那个孔洞插进去,然后他就可以毫无负疚的操进万敌嘴中,享受比梦中激越百倍的快慰,只要卡厄斯不说,没有人会察觉。
但那太……卑鄙了。
「……这就是你的安排?他凭什么要听你的?」酒吧灯光这时暗了下来,演出即将开始的讯号打断了他渐渐偏移的念头,一片黑中那张魅力非凡的脸孔重回他完全滞涩的脑仁,分明是不应当容他人近身的音乐的神祗,他苦涩的想到,心中翻涌起的闷痛不能止息。「还有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然没有人逼迫你。」卡厄斯轻蔑的首肯了他,「你也可以在一边看着。」
「……你不是喜欢看吗?」
白厄额角猛跳,立时就要向着他的兄长挥出拳头,但黑暗阻滞了他的动作,他那可笑的,慢动作一样的挥臂被卡厄斯轻易挡了下来,只引来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陌生人低呼。再大的冲突只会造成骚乱,只会给万敌的演出造成麻烦,听着那些围绕着他打转的窃窃私语,白厄最后徒然坐了回去,摸索着找到那杯只剩下冰块的柠檬苏打水,泄愤似重重吸了一口,冰冷的零星液体滑落食道,几乎搅得他胃里发酸。
射灯此时照亮了正中舞台,尽管隔着层叠人群,白厄还是第一时间找寻到万敌的身影。对方依然如此显眼,即便上身只穿着裸露出胸前大片皮肤的紧身背心也仍是最为夺目的存在,那双锐利、野性、充满欲望的金红色眼睛照例环视过全场,仅在他和卡厄斯方向短暂停留,他感觉对方似是笑了下,举到嘴边的麦克风泄露出模糊气音,再然后天生就应该与摇滚绑死在一块的性感嗓音把他所熟悉的曲调嘶吼出来,他的心脏又一次陷落到无法自制的轰鸣中,那种震撼的感觉如此纯粹,几乎要让他忘却卡厄斯的存在。
——直到这份幸福的错意被也沉默许久的卡厄斯再次打断。
「就当你没那种癖好吧,白厄。」卡厄斯特意停顿了下,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清的声音继续,「毕竟想象总比只能看着听上去多少体面一点。」
「但我两个都不会选。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做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准许。」
「你说呢?」
留下不言自明的疑问,卡厄斯倨傲的看了白厄一眼,离开卡座,消失在后台通道。万敌穿透一整个酒吧的声音仍然如此直白的拨动人心,同完全掌控舞台的身影一道,填充满他耳廓,挤占满他脑仁。但卡厄斯的话仍然据守在心底某处,无需掰开,揉碎,咀嚼,像是明晃晃一纸战书重击在白厄胸口,只为向他宣告他所倾慕的对象有所归属,无论他是否应允,卡厄斯的决定从来不容置喙。
如果万敌注定会去隔间履行卡厄斯的指令,那他苍白的想象,徒劳的注视又有什么意义?
至少,至少——
白厄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再次同万敌对上视线。
原来不是因为卡厄斯,他在直接击穿颅顶的晕眩中如是想到,得到奇妙的开解和安宁。
至少我站在那里,才拥有阻止卡厄斯的机会。
这种事情……万敌一定不会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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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天,白厄未曾想,他会再次踏入最后一个隔间,甚或是同卡厄斯一起。
真是肮脏的孔洞。盯着那个刚刚好与他胯部平齐的缺口,白厄仍然无法克制作呕的冲动,但隔间中清晰可辨的来自于卡厄斯的呼吸声和对方扫过他脊背的针刺似的视线,仍然足以压倒一切,轻松挑起他的好胜心。白厄迫使自己分心去想,有关不久万敌踏入另一个隔间后的一分一秒,仅是想到对方半蹲下来,褪下紧紧裹住丰腴臀部和紧实大腿的皮裤,将今天特意扎起却因为激烈表演散落下来的碎发拨到一边,一面想着他的样子探下去手淫一面隔着墙板温驯含住他的性器,无需更多直截的刺激,他即刻硬了。
身侧传来卡厄斯的嗤笑,对方递给他一个小盒,里面装着的奇形怪状但指向过于明确的小玩意让白厄虽然未曾见过却也面红耳赤起来。「这是遥控」,对方指了指盒子里更小的部件,「你自己拿着。一会儿你把大的那个递给他,他自己会用。」
「绝对不能说话。」
「那你呢?你去另一间等着吗?」他紧张的把情趣玩具的遥控揣进口袋,扭头压着声音问,卡厄斯睨了他一眼,窄小的空间另对方高大身躯的压迫感更为突出,「我就待在这儿。有意见的话,你现在可以走。」
这算什么安排?在对方眼前做这种事,说不清讶异和屈辱哪个更多,白厄完全涨红脸,几乎立时就要叫嚷出口,但卡厄斯粗暴的将他一把按在了门板上,不顾他的挣扎,捂住了他的嘴。卡厄斯盛怒的目光直直扫过他面,「我说过,有意见可以走,认清你自己,白厄。」
「你能站在这里,是谁给你的准许?」
直到听到演出结束散场的声音,卡厄斯果断放开了他,把弄皱的衣角简单整理了下,当做他不存在一样掏出手机点按开屏幕。可能在和万敌确认,白厄闷闷的这么想着,强烈的不忿和耻辱感让他反复捏紧拳头又松开,他不能推开门走出去,不能和那个混蛋彻底翻脸,他清楚而苦涩的明白,如果他放弃这个位置,卡厄斯一定取而代之。
那么就会和过去一次,过去无数次没有任何差别。
毕竟那是卡厄斯,可能连稍显温柔的对待万敌都不屑去做吧?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白厄手揣入兜中,反复确认着遥控所在,他的眼睛也不能再同卡厄斯对视,只迫使自己不那么难堪的研究一会要通过孔洞递过去的小玩意。贫瘠的阅片经验仅能让白厄猜测这看上去并不足够柔软的器具既能入体又可供穿戴一样卡在腿间,只要放置得够好,体外部分会一整个包裹住逼穴,倘若他打开开关,白厄的脸再度红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愤慨,他实在不好意思继续想下去,将这个只能与情色挂钩的小玩具与刚刚结束完演出的万敌挂钩,即便确实为对方所用,也着实太超过了。
只是呆滞的盯着隔间墙面,直到指向性十足明确的脚步声停在隔壁隔间门前,连开门声都清晰可辨时,白厄如梦初醒,几乎屏住呼吸。没有让他等待多久,隔间另一边急迫的全无道理,伴随着万敌不知为何粗重到无法遮掩的呼吸声,白厄听到了熟悉的敲击声,笃,笃,笃。
他下意识去看卡厄斯,卡厄斯直皱着眉头,分去一个勒令他照做的眼神,他的手颤抖的触碰上门板,犹豫着,曲起指肚扣击了三下,他听到万敌长吁出气,一刻不得等待似的,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传过来。卡厄斯这时又轻推了他一把,示意该交给对方那个情趣玩具,白厄不敢露出自己的手,只抓着手柄的末端小心翼翼的穿过隔板上的洞递送过去,万敌很自然的接过,没有分毫迟疑,听着隔间传来的接连不断的模糊的,引人遐思的声音,白厄脸越来越红,直至蔓延过脖颈耳后。
迟来的不安填满了他,白厄不得不如此承认,与绞尽脑汁补上的一千个理由和一万个借口都没有关系,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赤裸的、不堪的、卑劣的利用。
同样完全没有能够与卡厄斯作比的高尚可言。
白厄顿在那里,手下意识的反复折磨着短裤抽绳,直到万敌催促似的轻拍隔板都不能下定决心,卡厄斯也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不耐的啧了声,掏出手机。不多时手机举到他眼前,没有发送出去的聊天输入框里只有一句话,『只有一次机会』。那几个字扎眼得厉害,比卡厄斯收回手机后开始拉拉链或是搡着他往角落去都更为刺痛。当然只有又一次机会,白厄从一开始就明白的知道,这个只以折辱他、戏弄他为乐的『游戏』在卡厄斯看来只是恰好需要万敌充当『道具』,卡厄斯可以出让这份权力,当然也能无需过问他就即刻终止,收回。
如果没有卡厄斯,我将永远,永远的失去和万敌亲密的机会。
这份可能性终于压倒性的占据了上风,生怕下一秒卡厄斯彻底失去耐心反悔,白厄手忙脚乱的拽下些裤子,露出自进入隔间就硬起来的阴茎,没怎么用过的粉白性器可笑的竖在卡厄斯眼前,无视对方留在他耳边的清晰可辨的嗤笑,他莽撞的把鸡巴捅进那个孔洞。尚来不及想象那是一副怎样丑陋的画面,充满热意的鼻息笔挺挺扑打在他阴茎上,他感觉柔软的舌尖舔过胀大的顶端,不等他做足准备,便被万敌一整个吃了进去,那份更甚过春梦中千百倍的灭顶快意在湿热的口腔中迅速腾起,涌荡,激流般冲刷过四肢百骸,如果不是他咬牙拼命忍耐,可能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射在万敌嘴里。
但那认知仍然甜蜜的折磨着他,万敌在为他口交,仅是这么想过,就让白厄避无可避的全情沉湎。万敌隔着门板深深的含进去,紧缩的喉腔挤压过性器的顶端,舌头亲昵的顺着茎身自上而下舔舐,连牙齿带去的些微疼痛都打上爽利的记号,刺激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他的身体开始沁出细汗,下腹薄薄的肌肉挤成一团,腿肚也不能自制的发颤,手垂在两侧绞着T恤下摆完全不知如何是好。那个孔洞什么都看不清,但白厄仍然执拗的盯着,想要切实的看到万敌究竟在如何做,因为那些脑内勾勒的模糊幻象带来的幸福已经要将他送上云端。
直到卡厄斯拽着他手去摸衣兜,白厄终于想起来放在万敌身体里的那个小玩意,他勉力分出心力,摸索着凸起按钮胡乱按开。机械嗡鸣的声响猛地传来,他听到万敌被他老二填满的喉根溢出模糊低吟,万敌把头撤开去,压抑着断续的呻吟不住喘息,摆弄玩具调整起刺激的角度,不多时像是愧疚于冷落他一样,又绵软讨好的含住他的性器,更加卖力的吞吐起来。
再度沉入自认为永生不会忘记的快感中时,白厄已说不清胸腔到底在被哪种满足挤占填满,是浅显直接的生理本能,还是由来于对象是万敌的感念和欢悦,甚或是隐秘的志得意满,机械震动的声响像是不言自明的电讯号,是我在让万敌感受性的快乐,是我在施予,在执掌,在左右。
不是卡厄斯。
他的手隔着衣兜,在拼命忍耐试图不那么粗暴的操干万敌嘴的愿望中,来回调整着遥控按键。不断变化的声响让万敌一再停下服务的唇舌,甚至瘫软在地,倚靠着门板捂住嘴嗯嗯呜呜着溢出泣音。想象着万敌颤抖着敞开腿用玩具玩弄自己的样子,白厄眼热得厉害,下身涨到发痛的程度。他受到鼓励一样继续调高力度,直到万敌求饶一样重新抵着墙板爬过来去舔他胀大的前端,顺着龟头细缝不断细致的刷过,将阴茎舔到完全打湿,涎液混着前精顺着打绺的耻毛往会阴和腿根处淌,他关不住从喉咙溢出的粗重的喘息,甚至连一直看着他的卡厄斯都完全抛诸脑后。
在头昏脑涨的快意中,白厄的手指无意识又在遥控上点按了几下,直到一声近乎痛苦的夹杂着啜泣的尖叫传来,然后万敌像是脱力一样撞上隔板,水液不住滴落地板的响动开始淅淅沥沥传来,与机械的闷响混在一起,彻底填满隔间,让他几乎再听不到其他来自于万敌的声音。
「够了,我们回。」
卡厄斯突然出声,劈手夺过遥控关了玩具,脸色阴沉得可怕。白厄的老二还可笑的戳在洞中,卡厄斯却全不在意似的,除下外套推开隔间门就往出走。没有复位的门板让白厄什么都足够看得一清二楚,于是在听到一串乱七八糟的根本无从分辨的杂音后,白厄看到万敌推开了门,那条他绝不会忘记的紧窄皮裤勉强挂在髋骨上,连拉链都没拉,还有不能深思的水渍顺着裤管往下淌,上身背心更是糟糕的卷在腰腹,露出大片汗湿紧绷的下腹皮肤。万敌却像是完全没有发现,只是双腿颤抖着,跌跌撞撞着走出来向着卡厄斯倒去,几乎瘫软在对方怀里,嘴中泄露出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卡厄斯搂着万敌迅速提整理了一番,用那件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外套将万敌严严密密裹紧,又冲对方耳语了两句,在得到万敌可能压根没听到只是下意识的胡乱首肯后,半搂半抱着离开隔间。
惨白的灯光照下来,空荡荡的卫生间里除了白厄自己一个人都没有,他的鸡巴还硬着,在他手指抚上时贴着掌心近乎疼痛的抽动,他坐在马桶上撸了几下便射了出来,黏黏糊糊的精液流满手心,被他用面纸粗暴的擦掉了。
紧缩着肩膀,白厄痛苦的蜷在马桶上,颤抖着,呜咽着,流下了眼泪。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他有着所能设想的所有的对万敌最好的初衷。
但想象总与事实相去千里。
他全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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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然的回到寝室倒进床铺,白厄失眠了整晚,万敌最后狼狈透顶的奇怪样子反复重回脑仁,那些影像像是燃之不尽的火焰,轰轰烈烈腾起,引燃脑海中悉数念头,只是反复炙烤过他。直到平时定的闹钟响起,白厄顶着肿胀的眼皮去按手机,通知栏里的消息提示又让他下意识的点了进去。
弄不懂自己当时究竟作何他想,他竟然给万敌的那个私密账号设置了悄悄关注和推送提醒。
略过已经熟络非常的头像,白厄径自向下滑,列表里并没有新更新的内容,他白色的显眼的后脑勺仍然牢牢占据着画面。一些不安唆使着他点开折叠起来的最后一列,最新视频的上传时间和序号唐突跃入他的视线,他颤抖的点了进去,输入那串密码。
「第106次。」在断断续续的泣音中,他听到卡厄斯焦躁烦闷的,惯例的开场白。
比平时更短的视频,只有十几秒钟,完全没有调过的拍摄角度把似乎是玄关的地方乱七八糟的框了进去,万敌和卡厄斯的身影贴着画面底边露出一截,没有特意对过焦,几乎模糊不清。
但白厄仍然能从糊成一团的影像中轻易分辨,卡厄斯禁锢着万敌的双手死死按过头顶,膝盖重重的顶着那个他当时亲自交给万敌的情趣玩具——见鬼的他终于迟来的看到万敌使用的样子,以这种方式——嗡鸣的机械声和万敌抽动的、挣扎着逃离的赤裸下身倒错的拼合在一起,他并不能看到的那张绝对不应该说这些话的嘴唇,吃痛的、徒劳的求饶着。
「不……不,别……卡厄斯!」
然后画面一抖,手机掉了下来。
视频就此结束了。
与任何煽情全无一分干系。白厄完全没有勇气再看一次,只是盯着那个碍眼的数字几乎要把牙咬碎,直觉又是新一轮的,无休止的来自于卡厄斯的惩罚和报复,惊涛骇浪般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而后,渴望彻底将万敌拉离痛苦旋涡的念头再度死灰复燃。
即便这次他不得不痛苦的认识到,距离拯救万敌只差最重要的一步——
认识对方。
.
>>>3
都是无稽之谈。
认清这点不需要花费太久。暑假到来像是给予白厄逃离冗杂课业的绝佳借口,在接连数天试图扮演最拙劣的侦探,绞尽脑汁从私密账号,官推,粉丝社群中挖出细枝末节的稚嫩计划宣告破产后,白厄不得不承认,没有卡厄斯牵线搭桥,他确实全无办法。
并非无所事事,有关万敌的一切滚烫如同烙铁,清晰可辨的在每件他应当推进的,顶着好学生头衔该做的事情上烙下杂念的印痕,它们交织出最纯情的迷恋和最下流的幻梦,最后却通通导向那副狼狈、痛苦、兼有无能为力和莫可奈何的万敌的脆弱面容。几次想要就此和卡厄斯摊牌恳求的念头腾起又被白厄生硬掐灭,那些自认失败比没意义的翻找蛛丝马迹还要徒劳无功,毕竟视频的发端如此之早,倘若不是他意外撞破,卡厄斯对万敌做的事本就与他永无干系。
烦闷着应付完导师和同学有关下学期交换项目材料和竞赛准备的询问,白厄再度打开账号,不是去翻看那些情色记录,只是机械的跳转到最后一条日常从下往上逐一浏览。在翻滚的爱意和炽烈的欲望中,他又一次仔细地、贪婪地审视那些已被反复推敲过的日常碎片,无论乐谱的草稿,新买的吉他,工作室的猫,加奶的果汁,还是健身记录,旅游照片,纹身日常,随手勾勒的简笔画,那些细小的关于万敌的切片被他细致地记录在脑海中,和他拿出期末钻研的劲头在备忘录里逐个敲下的要点一起,将有关白厄自己的日常生活淹没在某个角落。
隐微中感觉这样并不合适,但能有什么足够比现在他所做的事更重要呢?
怀着这样的心绪白厄终于将账号再一次翻看到顶点。和他唯一有关的那张酒吧全景已经被挤了下去,屏幕被这几天新发的更新占满。一条和之前大同小异的工作记录,一个又购入新设备的纸质清单,还有最新的内容,刚刚停留在两天前,相当不起眼的内容,随意为之的构图把一间纹身店的器械背景都拍了进去,万敌的配文也照例简短干练,『定期维护』,没有深思,白厄自然而然的将那条与其他纹身动态分门别类的归档在一起。
退出备忘录前白厄又随意扫视了一遍,对照记录里的时间,相比之前数年只有零星的内容,他忽然意识到近期纹身相关更新频繁了起来。不能完全确信自己的记忆,白厄赶忙比照着回到账号逐一翻阅,内容大体相差无几,不过有一条拍到了万敌趴在纹身床上正在翻新纹身的脊背,这条指向也更为明确,『保持颜色新鲜』。
把这张照片和最新那张保存入相册来回翻看,一个完全称得上一时脑热和离经叛道的念头在白厄脑海中唐突形成,跳脱出他从小自我标榜的的好孩子的标签,连同接连数天积压在胸膛心口的全数痛苦、迷恋、愧疚和无比渴望不再原地踏步的迫切,通通导向一个结果。
一个试图连接真实的,孤注一掷的妄想。
他要去纹身,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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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顶着转印图样坐上纹身椅,消毒酒精的冰冷穿透脖颈带给他近乎战栗的感觉时,白厄仍不能否认,这么莫名其妙决意做远谈不上循规蹈矩的事是不是冲动得彻头彻尾。
但又顺利得匪夷所思,真正通过网络开始搜寻纹身店才会发现万敌无意拍下的照片多么不设防。白厄没花多久就站在同一家店门前,在他翻出万敌演唱照片把心底演习了好多遍的话支支吾吾说出来后,戴着猫耳兜帽的纹身店老板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好吧,所以你是小王子的粉」,然后一大摞的纹身图样被搬出来,摆在面红耳赤的他面前。
「白毛小子,你要自己挑,我给你推荐,还是干脆……嗯,你懂的吧?」于是他也在老板嘴里有了个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些意有所指的揶揄也紧紧跟上。当然不想纹和万敌如出一辙的内容,心里据守着奇怪的执念,白厄在数目庞杂的图案里几乎挑花眼睛。但他很快选定了一个,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数个三角形拼接在圆形周围,用简单地线条镀上一层金边,一个生动鲜活的太阳跃然纸上。它应该很适合我,他想,因为我本来就抱持着这样的初衷,在店老板同样提出为什么选它的疑问后,白厄把那些复杂心绪杂糅起来,变成一句简短的,没头没尾的回答。
「……我想做某个人的救世主。」
「噗……抱歉刚才不够准确,应该叫你救世小子。」他把完全一无所知的老板逗笑了,对方贴心的没有提起他嘴里那个人是谁,只一笔带过,「那么,为了某个不知道是谁但被你挂念着的家伙,你要再好好考虑考虑,另约一个时间吗,还是干脆点省得夜长梦多,比方说,就现在?」
「就现在。」没有分毫迟疑,白厄指了指脖颈的位置,「纹在这里可以吗?」
「真是危险的位置啊。」老板叹出气,「你这小子真怪,是为了显眼吗?我一般不会推荐,特别是新手纹脖子,危不危险虽然看我,但是你要知道我提前说过了啊,真的会超级痛。」
「嗯,我有预感。」白厄义正辞严地回答。
……他完全没有。
比老板的贴心提醒还要更甚,相当尖锐的疼痛毫无预兆袭来,白厄脖颈处薄薄的皮肤开始发烫,末梢神经引动的强烈刺激激发起无可遏制的想要挣脱、反抗、逃离的生理本能,那些天性顺着血液翻涌,牢牢盘踞在脑海中,又发展壮大,被带着流遍四肢百骸。白厄肌肉绷得死紧,艰难地在椅子上维持一动不动的姿势,时间仿佛就此拉长,他眼前已经无法克制的完全潮湿模糊了起来。
「放轻松点,救世小子。刚才就建议你换地方,你看,痛哭了吧。」老板一脸了然递过来张面纸,他紧咬牙关对抗着随时间推移愈演愈烈的闷痛,明明头晕目眩得厉害,眼睛也湿蒙蒙的,喉根还是溢出模糊的逞强的话。「还好,其实也没……那么痛。」
老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是痛傻了吧?」
「不过你已经算很能忍得了,我见过比你还能忍得也就小王子了。他是真不怕痛……我看一般人可受不了那么多。」
即便头脑痛到发昏,以万敌为关键词触发的响应机制还在一刻不停的运作。白厄眼睛亮了起来,一些并不好意思求证的隐秘期望让他吞吞吐吐着问出口。「他最近是有来对吧?那么今天,嗯,会,会的吗?」
老板被迫暂停手边动作,毫无形象的笑出声。「你太有意思了,救世小子。」
「不泄露顾客信息的基本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但如果是你自己运气够好——」
在接连不断的近乎利器刮擦和晒伤的痛楚下,连听觉好像都无法顺畅运转,即便视线余光可以扫视到对方张合的嘴唇,白厄开始逐渐听不清内容,脑袋仿佛被同一区域反复勾勒的灼烧和刺痛填满。这样他便没能注意店门启合的响动,也分辨不出熟络非常的脚步声音,直到老板停下在他受伤肿痛皮肤上的动作,让纹身针悬停在一旁,他依稀感觉老板好像继续讲了下去,还是熟悉的揶揄的味道,但似乎对象并不是他,而是变作如同隔着茫远距离一般的模糊响动,乱七八糟的塞入耳廓中,让人难以分清。
但只听到关键的一句就够了。
「嘿大明星,今天来这么早?先等等吧,这个小帅哥还差一点点就完了。」
「哦对忘了说,这是他自己讲的,他是你粉丝哦?」
白厄猛地抬起头,艰难的转了过去,与那双因为惊讶微微睁大的金红色眼睛四目相对,即便眼泪还在缓慢地渗出,阻挠着视线,模糊着那人的面容和轮廓,他仍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辨认出来,从喧嚣鼓噪的心跳中,从几乎屏住的呼吸中,从下意识腾起的悉数有关恋慕和爱意的情绪里。
他想要说些漂亮话,想要摆出一副最恰当的神情,更想要把那超过的迷恋控制得恰如其分,但他什么也没做到,只是泪眼朦胧的呆坐在那里,疼痛让他龇牙咧嘴着露出不能更糟糕模样,心中无法止息的激烈感情又让亲昵的界限变得模糊。
他几乎哽咽着挤出声音,看起来像只淋过雨委屈得蹲在陌生人脚边湿漉漉的小狗。
「是,是的,呜呜……我,我是你的粉丝。」
似乎不知道如何应对他太过可怜的视线,万敌把纸巾递过来,稍微俯身好同他视线平齐。白厄终于能够看清,总是隔着若干距离的面容每处,有关眼尾的弧度,鼻梁的起伏,嘴唇的线条,还有挺到眼前让他简直害羞到昏过去的紧紧裹在轻薄上衣下的胸脯和手臂。他视线游移着,觉脸比脖颈的伤处更为发烫,眼泪完全控制不住的滴下来,又带去只想让他钻进地缝里的濡湿冰凉。
万敌帮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泪水擦掉后,终于低头怜爱似的轻笑了下。
「怎么要选这么痛的地方。」听到对方亲昵的责难,白厄心口发痒,更多的情绪填充进来,几乎呼之欲出。「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粉丝,而且你看起来好眼熟,和我认识的有个人好像。」
「大概因为我前两天才去看了你的现场。」他鼓足勇气看回去,在心里默默补充,我们可是亲密过的。
像是一阵强心剂,万敌迟疑了一会儿,「可能不光这样,或许你认识卡厄斯吗?」
他怔住了,那名字出来得如此唐突,几乎扼住他的喉咙。
「……他是我哥,我叫白厄。」他最后坦白。
「原来是兄弟。」当然不能察觉他微变的情绪,万敌像是舒了口气,看上去非常高兴。「这是我第一次见卡厄斯的家人。我们其实在一起共事好几年了,我是他的同事兼,呃,室友。」
在万敌蜜糖一样流光溢彩的眼瞳中,白厄几乎要溺毙过去,有关卡厄斯的不是尽数揭过,他好像对方说什么都能不管不顾应许下来。
「和粉丝介绍自己也太怪了。」
「但我们这样也算,认识了吧?」
他听到万敌最后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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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当然的事。
万敌陪在身边——即便并不因为他——突然让余下的时间变得没有那么难挨,甚至连开始演变成麻木的钝痛都变得弥足珍贵起来。白厄压根没想控制眼泪,放任那些软弱可欺的液体涌出眼眶就可以轻易换来万敌的照顾,他心心念念的对象用面纸轻轻掖过他微阖的眼睑,指腹热意也会通过无意中对他面容的触碰递送过来,那种心悸般的麻痒同纹身的疼痛错搭在一处,几乎让他腾起希望这份甜蜜的痛感永远不会终止的危险想法。已经在做收尾工作的老板实在看不下去,「现在哪还有那么痛!」
「他刚刚可能忍呢!」少女扭头和万敌讲,大概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真的太痛了,呜……根本控制不住……」白厄泪眼婆娑着跟着转头,又在老板别动的呵止中可怜兮兮的转了回来。万敌帮他擦去新涌出的泪水,细致的观察了片刻他脖颈肿胀的新鲜伤口,万敌离得太近了,呼吸都足够听清,他气血跟着翻涌,本来就过分白皙的皮肤完全染上薄红。
「是红得挺厉害,我就是第一次纹应该也没这么严重。」万敌求证似的看向老板,得到少女上翻的白眼作为应答。「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就是……嗯,算了,多少给他留点面子吧。」
少女叹出气,用水和皂液将他脖颈上血迹和沾上的墨水擦拭干净,把镜子给他递过来。「看看效果咋样?看不清的话帮你拍一张,有啥问题我们这会儿再调调。」
「你觉得怎么样?」流水缓和了针刺的疼痛,这次白厄总算得偿所愿的看向万敌,刚流过眼泪的蓝眼睛非常湿润,看起来亮晶晶的。
「我觉得相当衬你。」万敌回答,真心实意的。
「那我也觉得很好。」根本没有仔细查看,镜子里不拧着身子只能看到模糊轮廓,但白厄颇为感激的径自把镜子还了回去,完完全全将万敌的话奉为圭臬。老板那些意图指导他的话都被堵在口中,默声不响的给他上修复药膏和医用敷料,严严密密裹好后,她指了指一边的椅子,「你在那边待会儿,我先给小王子补,一会儿我看看没问题就能走了。」
白厄眼睛眨动着,恳切的回望。
「……我能待多久?」
「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只要安安分分的坐在那儿,别用你的眼神打扰我们就行,好吗。」
在万敌终于没忍住低笑出声,象征性的试图为他向赛飞儿(他总算知道了拿他寻了整天开心的老板名字,以这种方式)求情之后,迟来的不好意思尽数涌上。白厄规规矩矩的坐到一边,装模作样掏出手机,关掉声音和闪光灯后,他悄悄地调整角度,拍下一张万敌撩起宽松裤管卡在膝弯,把精雕细刻的小腿肌肉线条和繁复美丽的刺青完全展露出来的照片。
心虚着赶忙按灭屏幕,白厄目光绕过那片裸呈皮肤,也小心避开对方瞥过来的视线,只是盯着纹身椅椅背的金属框架和粗粝的皮革纹路出神,耳垂红得就要滴血。
万敌太好看了。
他想。
又一次过分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后白厄好像再不能同对方对视,只是心猿意马着不时向忙碌的两人悄悄投注过视线,在万敌分心看顾他时又畏缩着将热忱眼神收回。就像赛飞儿说的,万敌相当擅长忍痛,纹身针刺入皮肤后间或渗出的血水和组织液让刚刚完成一次酷刑的他下意识脖颈紧缩,但万敌不以为意的按照要求放松着下身肌肉,即便微皱着眉头,仍有余力陪着满肚子坏水的少女说好些没营养的话。
白厄听他们从赛飞儿搜刮来的乐队外出巡演的糗事讲到似乎是共同朋友的少女的恋人,话题兜兜转转转向万敌自己,最后又理所当然的聊到卡厄斯。原来那家伙也与万敌认识的人相熟,听赛飞儿用熟稔的语气调侃着关于卡厄斯的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而万敌脸色微赧,嘴边噙着一点没办法的,几乎称得上纵容的笑意,白厄胸腔中堆积起一种混杂着羡慕的刺痛,和纹身带来的持久的痛楚混在一起。可能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毫不相干,白厄发现他更不愿确认切切实实存在的、只为他设计的、心照不宣的谎言,用同事和室友的称谓遮掩肉眼可辨的亲密。
下意识摸了摸贴着敷料的脖颈处的新鲜创口,白厄被眼尖的老板直接呵止住动作。万敌也看过来,很自然的询问,「现在不痛了吗」,他嗯唔着点头又摇头,最后沮丧地回答,「还是痛的。」
「那你坐近一点。」在白厄笨拙地把椅子搬到万敌侧前方,终于能让对方毫无阻滞的看过来时,万敌继续说,眼神柔和的轻刷过他的面容,「我第一次纹的时候特别早,大概……十几岁的样子?当时觉得在别人面前因为疼哭出来特别丢脸,后来回到家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结果哭得睡着了,完全忘记后续要做什么处理,还被我爸那个混蛋痛骂了一顿。」
「……所以感觉痛很正常。起码我也这么丢人过。」
「这样有安慰到你吗?」
应该只是体贴的,想要宽解他的蹩脚托词,白厄苦涩地咽下这份由来于万敌的带着酸楚的甜蜜,即便并不想听到答案,还是嗡动着口唇,慢慢挤出问话。「那时候已经认识卡,呃,我哥了吗?」
「怎么会!」没曾设想过他的问话,万敌露出讶异的神情,「你们年纪不是差不了多少吗,你还是学生吧,比我小那么多。」
「大概是刚组乐队的时候……这么想,好像也挺久了。」
听着万敌用怀念的口吻顺畅讲出,那些苦闷的情绪在白厄心中翻江倒海,更为难过的,他垂下眼睛,睫毛拼命刷动着,好把那些并不适合展露给万敌看的泪水忍耐回去。
「所以,卡厄斯那种五音不全的家伙,真的是同事么?」
「他很可靠啊,没有卡厄斯,乐队大概早完蛋了。」万敌含着笑意,金红的眼睛蜜糖似的,填充满无可救药的柔软情愫,「但你说的对,他这种音乐白痴要真插手音乐,那大概才是世界末日吧。」
「……我现在都能想起来当时写《行军》时候和他征求的意见,真是……大开眼见。」
「对《行军》都有意见的话,那他真是相当没品的家伙。」只是想要窃取一些虚幻的,独立于卡厄斯的连接,即便被纷繁复杂的情绪左右,白厄如此发自真心地附和了。
「是的是的,白毛小子就很上道呀。」听着延续着针对卡厄斯无关紧要的讨伐,专心修补最后一块刺青颜色的少女适时插进话,把揶揄的矛头转向他。白厄又开始脸红,试图争辩,「毕竟,我,我是粉丝。肯定觉得万敌写得是第一位的好。」
「这没什么问题吧?」
是没什么问题,但正主就坐在他眼前,因为他羞耻爆棚的发言又一次不知道如何是好。白厄直白的爱意太明显了,套上粉丝外壳又变成过分合情合理到恰如其分的程度。万敌跟着面上发红,好像把话题中央的卡厄斯彻底抛诸脑后。十分不好意思的,他听万敌吞吞吐吐着说话,低沉嗓音怎么也能擅长绵软暧昧的语调,让他心悸得一塌糊涂。
「是因为卡厄斯总和你提起我吗?还是很难想象,他的弟弟是我的粉丝……这样的事。」
「才和他没关系!」急于同卡厄斯划清界限,白厄口不择言地喊出口,不断被迫和万敌剖白又让他臊得彻头彻尾,最后几乎阖上眼睛。「最开始是朋友带我去的,我之前没看过这类演出,一下子就迷上了……还关注了官推,要是前段时间巡演在假期就好了,我会一场不落的去看的。我存了超级多你的照片,万敌,我,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的表演和歌,还有每次登台的造型。」
「……太好看了。」
「哇哦,真是热烈的告白。我想没有一个偶像抗拒得了吧,是不是呀,小王子?」可能太过震撼了,他的真情实感让万敌好半天说不出话。也对他的自白肃然起敬,这次赛飞儿打趣的对象转向了万敌,并没有匮乏过别人的爱慕,万敌却格外难堪的,涨红着一整张面,轻绞着上衣下摆,最后几乎称得上细弱蚊蝇似的气音回答。
「……不知道说什么合适,但我真的特别开心。」
「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白厄。」
「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像是终于抓住从这尴尬暧昧境地中逃脱出来的救命稻草,万敌掏出手机,在白厄陡然亮起来的视线下打开了添加好友的界面。很快好友申请通过了,一个和万敌看上去完全南辕北辙的,可爱得要命的橘色奇美拉头像唐突地闯入视线。白厄精挑细选了一张奇美拉打招呼的表情包发了过去,看到万敌点开后自然而然露出淡淡的笑容。
「很会投其所好嘛。」赛飞儿瞥见那个卖萌的表情包,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悄悄比了个口型,不要拆穿。
万敌的补色也告一段落,活动了几下同样被医用敷料包裹住僵硬的小腿,万敌没有借助网络回复,而是直接看向他,语气又轻又柔。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联系就好,我最近不忙,看到都会回的。」
「没有事情的话,可以嘛?」白厄可怜兮兮的看回去,晶亮亮的蓝色眼珠盛满小心翼翼的情愫,再次让万敌想起那些无家可归的,祈求着好心人怜惜的小动物们。
社交界限轰然坍塌,万敌发现自己好像没法不做那么一个好心人。
「你想发的时候都可以发……就当做是,呃,有关白厄的特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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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伟大的作品:『万敌万敌!』
最伟大的作品:『万敌已经到家了吗?』
最伟大的作品:『我发现老板完全没和我说回来后我该怎么做,我去问她,她说让我问你。』
最伟大的作品:『我用这样的小事打扰你是不是不太好……』
最伟大的作品:『真是对不起,要不我再去问她!』
最伟大的作品:『主要还是太痛了!我本来还想再纹一个来着……』
最伟大的作品:『奇美拉大哭.gif』
忐忑地发完一长串,看着完全被他自己长篇大论占领的聊天框,白厄埋进枕头里,完全不敢再看一眼,羞愧地自己搜索着纹身后注意事项,冒充鸵鸟。
等了不知道多久,屏幕上方他还没有修改备注的万敌的账号弹出一条消息提示,不能有片刻等待的赶紧打开,心脏在胸腔激越地搏动着,白厄简直紧张到手指颤抖。
蜜果羹超好吃!:『刚才有点别的事在忙,抱歉。』
蜜果羹超好吃!:『赛飞儿说的应该是我上学时候手写的注意事项。我去找找看有没有照片。』
蜜果羹超好吃!:『纹身注意事项.jpg』
蜜果羹超好吃!:『记得这两天多留意敷料贴的地方有没有鼓起来,有的话取下清洁完再贴回去,避免伤口感染。』
和舞台上的万敌大相径庭,还在上学时候的万敌字写得相当标准版正,一笔一划地抄录满整页,用的纸还是从奇美拉主题的记事本上随便撕下来的一页,简直稚嫩得可爱得要命。根本无法遏止膨胀满溢的爱意,白厄字打得飞快,不断有按错的别字夹杂进去,他又懊恼的删掉,却忍不住傻笑出来。
最伟大的作品:『奇美拉卖萌.gif』
最伟大的作品:『好的好的,万敌放心吧。』
最伟大的作品:『这是万敌高中时候写得吗?高中真的可以纹吗?』
最伟大的作品:『不愧是你。』
最伟大的作品:『好厉害啊。』
蜜果羹超好吃!:『……』
蜜果羹超好吃!:『你和卡厄斯真是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最伟大的作品:『是啊。所以什么事都干不到一起。』
最伟大的作品:『火柴小人摊手.jpg』
蜜果羹超好吃!:『怎么说还是兄弟。』
蜜果羹超好吃!:『也没那么难相处吧?』
蜜果羹超好吃!:『万敌高中半身照.jpg』
蜜果羹超好吃!:『刚才说的,我高中真纹过。』
蜜果羹超好吃!:『那时候比较叛逆,纹完不久和我爸因为别的事闹翻就离家出走了。』
最伟大的作品:『!!!』
发完三个感叹号后白厄完全激动地不知所措,照片上万敌比现在青涩太多,套了一件对于夏天打篮球的男生稀松平常的训练背心,臭着一张精致面孔,嘴角耸拉下去,眼神也与乖顺相去甚远。万敌单手抱着一颗篮球,显露出还没有现在这么精心训练的薄薄肌肉覆盖的四肢,上身裸呈出来的刺青也在起伏的细滑皮肤上蜿蜒着,连接成让人完全无法移开视线的鲜艳纹路。这样的万敌看上去和他太像同龄人,甚至于接近校园里当时那些别扭不服管教的学弟。
但是又太好看了,有着与现在的对方截然相反,青春期才有的几乎模糊性别的美丽。这让白厄久违的想起将早恋作为大部分少男少女唯一消遣的高中生涯,他从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那里听来详尽的叙述,有关心动是一种怎样肤浅直截却又不忍舍弃的感觉。
像是无数荷尔蒙累积出无法抗拒的天性的愉悦,又像是产生了许多一时脑热飘飘欲仙的多巴胺,他把那张照片存到手机中,在反复犹豫是否设置为桌面背景后做出锁在手机相册内的艰难决定。
他给那张照片点了收藏又在分类里上了锁,连同先前拍下的纹身店的照片一起,每点进去看一次又是近于新腾起的,却永远不会消弭殆尽的心动。
绝望又感念的,白厄意识到,他再一次坠入了爱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