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时掩以水门汀

预警:官方衍生私设,许多生死讨论,含炼铜、失禁、微量断肢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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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自冥海登岸,照例看到等候多时的黑衣剑士。

他与对方并不相熟,起先是理所应当的惊疑,随即心中腾起许多偶遇同类的快乐,再后来那些对于过分年少的他来说纷繁复杂的情绪皆被对方填埋。那人相当寡言,他又无法透过面具读出面貌神情的分毫隐喻,对方遮蔽在铠甲下的身形雾霭似的笼罩住他,于他仿佛永远难以勘破的陌生。

等待也是循规蹈矩的任务,黑衣剑士将人类的食物递给他,惜字如金的教他用唇齿将散发着甘美气息的毒药细细吞食殆尽,那些甜意淌过喉根,自食道滑落,聚成腹腔深处钻心蚀骨的一阵暖流,他被冥海浸湿的额发淌下水痕,流满一整张脸。比他高大太多的男人拨乱他的头发,任水珠向四面散落,他后知后觉面庞仍然濡湿,于是那人告诉他,字斟句酌的。

「迈德漠斯,你又哭了。」

迈德漠斯记得那时自己天性中残余的警觉悉数重回肢体,他弱小的身躯被驱使着同那人艰难搏斗,指骨捶打在铠甲上发出折断的悲鸣,赤裸双脚也被利刺轻而易举戳出见骨孔洞,他三两下被梏在怀中,被迫同那人四目相对,又或者只是他的一时臆想,他看不到剑士的眼睛,仅与那张沉重面具打过照面,但他与对方太过接近,他甚至错觉似能够听到压抑的呼吸。

「你认得我?」他挣扎着问道,「父亲发现了我不曾死去?」

「并不,我与他无关。」那人的作答被面具扭曲出怪异的腔调,「我只为你而来。」

「我们在未来同行。」

虽不曾见过欧洛尼斯的伟力,迈德漠斯仍轻易接受了这样的托词,冥海海岸线漫长,连他自己都不知身处何处,但男人准确的找到了他,寻常的像是将他人生逐一翻阅,抽取出恰到好处交汇的一页。他坐在男人怀中,借着抚触对方冰冷面具,体认这位他唯一知晓的未来的『友人』,他最后发出疑问。

「你找到了我,那是不是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冥海的浪总把我打回去。」

「抱歉。」那人将他放在一边,他足心贯穿的伤口已经合拢,此刻与岸边的砂砾接触只留下浅淡的麻痒,他几乎毫无察觉。「我并非,无所不能。」他只听到那人说,掏出剩余的食物一一递了过来,他逐个接过,一股脑的塞进嘴里,甜美的香气麻痹了身体余下的疼痛,男人继续说的话流转在脑际,又烟似的散去了。

「……我能做到的只有见证。」

迈德漠斯毫不意外的点点头,新生的双手扯过对方便和先前无数次尝试一样向着背离冥海的方向奔去。下一个浪头把他卷回湿冷炼狱前他已酝酿出许多话,他想知道男人需要见证他的什么,他想知道他们未来以怎样的身份同行,甚或是想要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何不能将其宣之于口,但那些太茫远了,好像不是他现在可以考量的事,他亟需知道的只有他与冥海搏斗休止的尽头,他无法在其间死去,那又该如何从这监牢逃脱。

但那些百转千回的问题都没能得到答案,冥海的浪来得迅猛又急迫,顷刻便一整个盖过头顶。熟悉的冰冷侵袭迈德漠斯前他率先意识到手中空无一物,男人与他相见得怪异又唐突,消失也无知无觉,如若不是些微自出生初次品尝的香甜还残余在舌根和口腔,他甚至以为施与他四肢些微苦楚的剑士只是同冥海之兽搏杀濒死的虚像,他的伤口等来了愈合,那些虚像也便轻易消解了。

他向冥海海底沉去,仿佛能在呼吸停滞,意识模糊的当口再度捕获男人暗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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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迈德漠斯发现他总会与黑衣剑士在岸边重逢。

他时常颇为狼狈,冥海的巨兽重伤他的肢体,有时他近乎目不能视,只能从残余的听觉和食物香气中勉力找出对方等候他的痕迹,更多时候他稚嫩的躯壳肢体残缺,被抛上岸像脱水的海产似倒在地上徒劳挣动。男人将那样的他捞起,按在铠甲围出的冰凉的怀中,慢慢喂给他人类的食物,他的生命力与饥饿的感觉一并复苏,在最后他抢夺过那些食物艰难吃进嘴中,他听男人也依随着吐出气来,这让他生出些奇妙的臆想,就像对方永远不会匮乏担心他轻易死去的错思。

迈德漠斯也终于问出许多话,在最需要将好奇心满足的年纪将诸多事情一一从对方口中取得印证。冥海海浪找来的间隙并不够长,他把那些零碎支离的答案复述着刻在脑仁深处,在一次又一次重来的孤身一人时反复咀嚼。

他问对方,我是不是杀死海里那只该死的巨兽就能离开,他又问,离开冥海后是不是就能去大陆某处找到你,他都从男人那里得到肯定回答。但更多时候对方用讨巧的沉默和含混的应声作为回应,他可能是对方的挚友,也可能只有须臾时间的交集,他未来可能早失去诅咒死在征讨悬锋先王的途中,也可能行于世间时度过无尽岁月。但在为什么要回过去找他的问询中迈德漠斯总算等来不一样的答案,那不是否决也不是首肯,男人揉乱了他用海草精心绑起的头发,让他在整张面容藏进艳色的潮气中时才有回应,他想对方说的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屁话,又想那好直截了当的浅薄,除去母亲梦中的教导他只读过些卷进冥海里漂流瓶中的文字,那些字句都远不及对方施与他的话语,他好像听得不能再过明晰,却似乎不明不白就从耳边略去了。

「是我需要一些你存在过的证明。」

那人如是说。

迈德漠斯细细忖度过去,最后咂了一声。「那听着真不吉利,我是死掉了吗。」

「你知道我死不了的。」

男人认真望向他,他当然看不到对方匿于面具下的神情,但迈德漠斯福至心灵似的知道对方虽然说出的话向来真假参半,现下却笃定诚挚得一塌糊涂。「迈德漠斯,每个人都没有对死亡彻底拒绝的权力。」

他跟着想象一番,最后点点头,「你说的对。」

「那你到时候是不是也能像这样过来看我?」

「嗯。那是当然的事。」他听那位仍不知晓姓名的剑士应许下来,揽过他放到一边,在他摆弄完好如初的肢体重新投入冥海死寂的深水中时,对方身影稀薄的好像岸边雾气,消散得飞快。迈德漠斯回忆着对方冰冷怀抱中残余的热度,胸腔某处喧嚣鼓噪,血液辗转流过四肢百骸,有什么东西将要呼之欲出。

他好像明了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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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德漠斯最后一次被冥海的浪潮抛到岸上。

这次潮水来得汹涌,抽离肢体时血水的浓重腥气牢牢盘踞于他鼻腔,还将他周身空隙濡湿填满。他仰躺在死去海兽汇聚的血泊中艰难呼吸,觉胸膛彻底破开的大洞中也有金血汩汩流出,沾满同样遍及伤痕的腹腔,淌进褚红色的砂砾里。他的四肢更是从早些时候只余下骤起的剧痛,手指断裂,指甲脱落,腿还切切实实缺了一条。许久等不来恢复的迹象,迈德漠斯眼底发黑,想起黑衣剑士的话。

……原来他要死了。

后知后觉对方并未像往常在岸边等他,他从心底翻出对方那话,在阵阵不息的疼痛中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男人找来时他已昏死过去数次,又在躯壳修复的熟络却古怪的难耐中被迫清醒起来。

剑士俯下身,将迈德漠斯置在脱下来摆放好的破旧披风上,断裂未及修复的浑身骨骼发出异响,他软绵绵哽咽似跟着骂一句,气音般的声响几乎称得上嗔怒,「痛死了。」

「……抱歉。」高大男人捧着他沾满血污的脑袋,小心翼翼将乱七八糟的血渍用披风的边角擦干净,他堪称青涩漂亮的面孔显露,微合眼睑下金色瞳孔失神的散开。没有气力盯着对方藏在面具下永远看不清容貌的脸,迈德漠斯阖起眼睛,不久甘甜的混着水果香气的液体打湿他的嘴唇,顺着缝隙向腹腔慢慢滑落,他费力撇撇头,低吟出声。

「别做没用的事。」

「我都要死了。」

「你死不掉的。」男人飞快的打断了他,又去处理他破破烂烂的勉强挂在身上的布条似的衣服。赤裸着裹入被金红交错血液打湿的披风中时久违的暖意唤回迈德漠斯头脑三分两分虚妄的清明,他被对方打横抱着往远离冥海的方向走,穿梭过碎石,砂砾,孤零零几棵枯败的树木,直到眼底出现全然陌生的景象,他终于慢吞吞发问。

「这次我不会再被卷回去了?」

「对。你是和冥海搏杀的赢家。」

对方轻声说,被面具滤过的古怪声音仍能听出温柔的腔调,他跟着想笑,却被胸腔仍不能平复止息的痛楚攥紧,喉间的闷响变成抽痛似的声音,迈德漠斯眨眨眼,再次说,「但我要死了。」

「你喂给我的石榴汁都从肚子里流出去了。」

「它们没有好起来。」

「……那只是先前沾上的血。」对方坚持着反驳他,将他重新放回一片湿润的地面,还给他解开了披风的束缚。「你要确认一下吗。」

迈德漠斯光洁如初的身体就此显露出来,蜜色的胸膛,布满繁复纹样的手臂,仍有金血干涸痕迹的腹部,还有完好的双腿和尚未来得及彻底发育的稚嫩阴茎。一些迟来的耻意涌上,他没有气力将披风缠裹回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懂了,肯定是你提前确认过我这次没死。」

「你有这个本事。」

「我无需确认。」对方戴着手甲的手慢慢抚触迈德漠斯害命似高热的脸颊,尖利的手甲唤起些皮肤表层的刺痛,却只让他觉察到金属质感的指腹蹭过的惬意的冰凉。

那剑士的话语也是如此,他应当后知后觉感到可怖,那时那刻,却全无法生出那些恰如其分的心思。

「我知道你的弱点,」男人顿了顿,「未来是我杀死你的。」

迈德漠斯惊讶的叫嚷出声,「你认真的」,看对方没有再回话而是帮他重新裹入披风中时才如梦初醒。

「我,我信你。」他磕磕绊绊道,「但我还不,不能死,起码不是现在。」

「确实不是现在。」对方低笑出声,复述了他的话,重新把他抱了起来。「我不该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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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衣剑士怀中继续颠簸着前行时,迈德漠斯咀嚼着疼痛与近乎昏厥的疲惫逐一回想起与对方熟识后的每个夜晚,那人偏执的珍视着他的生命,看顾得颇为笨拙、生涩、全无章法,他并不总是受用。

他也并不总是相信对方真真假假交错其间的话。

「你先把我放下来。」他急急忙忙说,怕错过就再无法得到对方的应允,怕再慢一秒男人就会雾霭似消失。「我捡到过海上漂流的瓶子,里面写了极乐亦是致死的痛苦。」

「如果非得杀死我不可,可以换个对你,对我都好受一些的方法吗。」

似乎只是须臾时间,又仿佛度过整整一个世纪,迈德漠斯听对方不知如何是好似叹出声音,随后便被蒙住了眼睛。黑暗中冷风灌注进披风里拂过他战栗的皮肤,他明白对方解开了披风,他此刻完全赤裸。再然后有别于手甲的热意又轻又缓的掠过他高热的脖颈,胸前,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腹腔和柔软的腿根,盖在了他除了尿尿完全没有使用过的性器上。尖锐的疼痛和伴随疼痛近于濒死的爽利袭来都是瞬即的事,他不能体察清,只隐忍的发出无声尖叫。他的内里也被破开,顶入对方指节,那人手法见鬼的不好,抠弄得一团糟,但那与肢体惯熟的痛楚不尽相同,轻易让他流出眼泪。

他僵硬的半躺在那里,双腿被按着打开,方便手指对着幼小的穴眼进出。他还没有勃起的能力,掀起包皮揉搓过稚嫩的肉芽都让他腿根颤抖。极乐果然是致死的痛苦,他后知后觉品出恐怖的快乐,它们太尖利、太刺激、太超过了,比海兽的利齿都疼痛,比被怪物的指甲开膛破肚都让人承受不能。他很快发出猫似的淫叫,夹着进出的那根手指尿了出来,液体洒在腿间,又湿又热,浸泡得他腿根皮肤皱缩,要命的羞愧中迈德漠斯唐突的想起来早些时候对方哺进来的水液,它们到底全漏了出去,以另一种方式。

男人撤去了手指,架高他瘦削的双腿,将带些为数不多软肉的腿根紧紧拢在一起,然后把烙铁似滚烫热硬似的玩意挤了进去。粗长的东西又快又重的擦过抠到发肿的穴口,沾着体液的会阴,小巧柔软的阴囊,顶上软绵绵垂在一边的阴茎和腹部。迈德漠斯薄薄的肚皮几乎被顶到凹陷,流出的腺液把那片皮肤浸润的又湿又滑。对方又去摸他淌水的性器,掐着根处把更多的水液挤出来,他腿根处湿透了,血水、前精与尿液混在一起,太过浓烈的男性气息几乎让他羞耻到哭出声音,但激越爽意更为陌生得可怕,他哭得遏止不住,却无暇他顾。

泪眼朦胧中迈德漠斯觉对方不知何时撤去了捂着他双眼的手,他透过一片水光去看,男人的面具掉在一旁,他只能依稀看到苍白的发顶,还有色素浅淡到近于透明的额头小片皮肤。但他仍直觉那人该死的好看,那英俊的面庞雾霭似的看得并不真切,他却中读出对方泫然欲泣似的神情。

这太要命了,要命到足以立时让他死去。迈德漠斯想,也便这么哭喘着喊出口。

「你该告诉我名字的,你总该在我想骂你的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是对的。」浓稠的精液泼在他腿间金红的稀疏毛发和柔软的腹部,他的肚子被顶得太过,留下成片凄惨的红痕,他也被顶得干呕,抱着新生的脆弱腹腔,眼底成片的阴云聚了起来。

「迈德漠斯,我叫——」

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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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迈德漠斯衣饰整齐的躺在原处。

都说『晨昏之眼』艾格勒许多双眼睛都被『刺盲』,迈德漠斯从记事起自冥海见过的只有无尽永夜。此刻他仰躺在地,空旷无垠地面与尽头的冥海相接,天空的帷幕如此黯淡,远处一颗星星却坠落下来,炽热的光亮穿透黑暗,轻而易举让他将周遭一切看清。

他忽然遗憾先前没能确认清楚那家伙的脸。

爬起身往前走时迈德漠斯心中开始拟定许多计划,有的空洞,有的天真,有的想当然的殚精竭虑,但他不以为意,他只需要先动起来,只要一直一直往前走就好。

因为他知道某一天将会与对方在天光乍破处重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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