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行为

亚索总对永恩的穿着颇具微词。

他虚长几岁的兄弟工作时间奉行一板一眼的信条堪堪划入亚索的理解范畴,那些与舒适相去甚远的服饰在度假期间仍不能从永恩周遭全然逃脱。他们总算有了漫长余暇,商量出一条能远远将工作抛诸脑后的自驾游路线,在亚索把蹬掉夹趾拖鞋的双脚懒洋洋踩落在副驾驶位上时,他偏头去看永恩,墨镜下昏暗的视线多少让永恩挺括的衬衣线条变得柔软。然而见鬼,该死的,或者怎么表述都大同小异,他的兄长敞开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紧身背心让他毫不遮掩的窥伺在开始的同时直抵终点。直到永恩轻拍他去搜搜还有多远有加油站,他捉住了对方露出小片皮肤的那只手,抵在嘴边逐一吻了吻,喟叹出声。

「又没人看得到,你干嘛不能多露点?」

永恩取笑似反问他,「你这几天看得还不够多吗?」

亚索顿了顿,忍住没有说还不够,永恩的话把许多情爱的记忆轻易唤回身边,让他下身突然真挚的抽痛。他翻出手机装模作样看了一阵,草率地结束对话,他这几天大大方方换成桌面背景的抓拍的永恩相片也隔着屏幕揶揄似看他,紧紧抿着的唇边溢出轻笑的弧度。他看着相片里永恩刚出浴带着潮气的长发和裸呈的半身,脖颈胸口腰腹上的痕迹统统都是他的杰作,这些都严丝合缝的藏在了紧身背心,领口见鬼得高的衬衫和直达脚踝的长裤之下,除了这张佐证似的相片,踪迹全无。

这有什么好笑的,亚索想,他就是一门心思的想同永恩做爱。

哪怕这几天的度假除了他哥别的什么都没往心底留意。

哪怕这种称得上本末倒置的旅行持续的日子远比他臆想中要更久。

开进加油站后亚索逃窜似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他们那辆贵重又显眼的车却没停在原处,他顶着毒辣日光在加油站周围一通寻找,转到侧面挤在一起的几间敞开式车库才看到永恩。他不知道永恩怀抱怎样的心思,只是那些堪堪自心底压下去的火焰覆灭又燃起。永恩抛弃了那件碍眼的衬衫,连同密实包覆住白皙身壳的紧身背心都因为沾上水痕而变得几近透明,高压水枪激起的水珠为他的兄长带去了遍身暧昧的湿气,将那些胸腔中模糊的欲念统统化为现实下的光景。名为理智的那部分告诫亚索这和他先前向永恩的一两句无心抱怨全无干系,但他心知永恩其实是故意为之。

「这个加油站有自助投币洗车,我冲个车咱们再走。」尽管永恩的辩白穿过水枪带来的巨大声响适时而清晰的传来,亚索仍明确无误的分辨出这是一份邀约。

他也应邀而至,在永恩与挡风玻璃上的顽固污渍搏斗时轻易插入其间。永恩赤裸微凉的肩侧颈窝与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合拍到形同天生,他把脑袋倚靠过去,堪堪对着他哥轻颤通红的耳廓发出气音。「你定就行。」

「但你怎么不穿衬衣啦?」

「谁洗车还穿衬衣。」永恩缩了下脖子揶揄他,他也不恼,把湿热的亲吻又轻又缓的移向脸侧与嘴唇,最后同永恩四目相对。「别人度假也不见得穿衬衣吧?」他在永恩出声反驳前又啃咬过去,只把他哥开口的间隙视作加深这个吻的绝佳时机。他也得偿所愿,舔吮过对方干燥的下唇后,长驱直入永恩的口腔深处攻城略地,那些潮湿的吐息低喘被他吃进嘴中,悉数侵吞入腹。

直到当头浇来一道水柱时亚索才不情不愿分开,永恩上身淋得彻头彻尾,湿发怂拉下来贴附上面庞脖颈,一整张脸孔都是濡湿水痕,看去却比平日亲近温顺更多。他剥下来自己那件同样浸透的上衣恨恨丢到一边,又盯着他哥刻意为之的一本正经暗自咬牙,但这些悉数化为满含情欲意味的告诫,「我本来只想亲一下你的,哥。」

但现在不是了,他想。

再投身其中前亚索终于记得拧住了永恩手里从中作乱的水枪开关,他也把他哥更牢更密地禁锢在双臂之下,迫使永恩不得不舍弃水枪全副心力的在湿滑的车前盖上稳住身体。那些绵密又不容置喙的吮吻抵达对方颈项和胸膛时和他势均力敌的兄长终于后知后觉告饶,「晚上到了旅馆好不好。」他不置可否,将永恩的背心领口拉扯到一边,在发硬的乳粒上用唇舌坚决的反复碾动过去。直到前夜留下的浅淡痕迹上布满新鲜的印痕后,他埋首在永恩浮出情热似浅色的胸口,抵住兄长两腿间紧绷起来的裤裆意有所指的断言,「哥还得开车,能忍耐到那时候吗?」

「而且我忍不到。」亚索拙劣地模仿着撒娇的口吻继续坏心坏意的话,「哥你知道我买这辆车的时候就在想什么吗,我想在车前盖上干你,你那时候甚至没说过喜欢我。」

「那样的哥真的太狡猾了。」

即便他的兄长总是无法准确的猜度出这些话中的真真假假,但亚索知道对方永远受用。在永恩最后几近妥协的言明会被看到的顾虑后,亚索揽过对方的肩背的双手终于如愿从背心下摆逡巡而上。与那些诱哄似的话截然相反,他摩挲着永恩被迫裸呈出来的紧窄的腰身和锋利的髋骨,还在他哥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把,「除了哥没有人会在离城两小时的加油站洗车,他们看不见的。」

「我还可以把墨镜也借给哥。」

永恩又羞又恼的低呼出他名字,他只把半架在头顶的墨镜摘下来松松遮去他哥的眼睛。这是什么无济于事的自欺欺人,亚索知道永恩仍然看得一清二楚,却又觉单单隐去面貌神情的兄长愈发诱人得过分。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身着紧身背心,牛仔长裤和卡着脚踝的短靴的永恩和所谓一板一眼的距离相去千里,又或者只是他一厢情愿,他哥照例是他哥,也从来是他悉数欲念渴求的化身。

「我得收回先前的话。」没有停下拆解对方腰带的手,他对着默许下来的兄长讲得漫不经心,「你穿得非常,非常的好看,只要你抛弃那件丑到见鬼的白衬衫。」

隔着墨镜,亚索仍觉得永恩露出哂笑似神情,永恩短促的凑过来吻了吻他,「是吗,我记得那是你的手笔,就是去年生日。」

「操。」亚索短暂的住了口,把全数的锱铢必较报复在攻陷牛仔裤壁垒后的棉质内裤之下,褪到腿根的外裤给亚索的行动带来重重桎梏,但他也未曾想过他可以耐心到这种地步。又或者同他始终乐于见得永恩天性下无法忍耐这份背德感的屈辱神情相连,他仅隔着内裤将兄长勃起的性器包络满手,出力用柔软布料蹭动永恩发胀的顶端,永恩沉默的喘息便加剧,又被他一径用嘴封死在喉间。

开放场所的亲密性事同随时会被看到的紧张感已在他的兄长高热的脸孔上腾起显眼的红晕,他犹不能满足,在和那条见鬼的棉质内裤较劲中得胜而归后便立时熟练的捋动起永恩硬挺的阴茎,对方不敢放松的撑坐在车前盖上的双手让他的发难变得更为游刃有余,而他也知道永恩总会不能自制的沉湎进去,被他一股脑的摸索击中要命的开关,用全无自知之明的湿润眼神无声地发出催促与恳求,他开始懊恼架在永恩鼻梁上的墨镜遮盖住了这一切,但永恩不经意泄露出的一两声低吟又好像把这些懊恼通通冲散了。

没办法再做忍耐,亚索拉过同样濡湿的永恩的手去扯弄自己松垮系住的抽绳绑带,吮着对方发肿的下唇含含糊糊的发出请求,「哥也摸摸我」,把自己硬到发痛的坚挺向永恩的掌心递送出去。他的兄长被迫用另一条手臂紧紧环上他的颈背以稳住身体,也把他们身躯就此拉近到咫尺距离。他好喜欢这样的永恩,同任何技巧相去甚远的手淫带来的无从预判的快感好像全无干系,那些未曾经过考量的要命爽利随着整根的摩擦和囊袋的抚按轻易流向四肢百骸,永恩紧挨向他的那张脸上也布满煽情,在他眼底铺陈开来,变得具体,鲜明,别无二致。「我太想在这里做了。」他嘟哝出声,好像坚信着无论怎么僭越永恩都会无条件应允下来,「哥摸得水平也太半吊子了,哥你觉得呢?」

不给永恩出声驳斥的机会,亚索只把攻势变得更为坚决,用魄力十足的双手和大腿将永恩不明显的抗议通通镇压。他的手移回他兄长髋骨的凸起,在打开的双腿间逡巡过永恩沁出汗的腿根和鼠蹊部,把对方几乎按倒在车前盖上。向永恩近期频繁使用过的后穴送入手指不是难事,对方展开的身体因为骤然侵入的不适挣动着蜷向一边,他架在永恩鼻梁上的墨镜因此滑落,露出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们……别在这里做,去车里好不好。」他听到永恩几乎因为超过的赧然哽咽似的低声说,这让他勃发的性器硬到发痛的地步。

亚索终于挫败的认知到永恩才是有关掌控的较量中永远的赢家,那些被他信口编造出来的,只是单单用来哄骗他哥的转瞬即逝的念头好像在永恩的恳求下变得一文不名。他粗鲁翻找过他俩的裤兜摸出钥匙,环抱着他哥一径钻进了副驾,在狭窄空隙交叠的双腿间寻找着消解热源的方法。直到亚索撕扯下永恩碍事的裤子,那一切麻烦的源头,让对方除了短袜不着一缕的下身骑跨到他同样裸呈出阴茎的裆间,他的兄长连同汗湿高热的身壳一并偎靠向他,那些自心口递送过来的直截了当的汹涌热意没有分毫被薄薄的衣料所阻拦。他的手指也是,毫无阻滞的深入到永恩身体里,向着他熟络的位置直进,把他从不曾在性事中坦然自若的兄长逼迫到溃不成军。在听到永恩崩溃似请求他进来的泣音时,亚索如此轻易的回应了对方的话,半托着兄长细韧的腰身自下而上操干进去,永恩的阴茎因为充血勃起跳动着,滴落在他下腹的腺液顺着腹股沟将他们相连的地方打湿。

这像是一个不言自明的预兆,亚索没有给予永恩更多适应的时间,而是放任肢体抵着对方胸口快速的顶弄起来,永恩横在胸膛上鲜红的印记一整个陈在他眼底,连同依随着快速起伏的动作频频滚动的喉结。他就此出力啃咬上去,把那些过分着迷于对方的神情通通藏匿在永恩携裹着无数红痕的青白脖颈之下,包括他远远谈不上妥帖看顾的双手,只向他在情欲中不能自敌的兄长送去毫不体恤的推波助澜,他握住了永恩的肿胀,抚按撸动得过分和缓,迟疑,耐心无比,那些抚慰相较于他施与对方后方的尖锐爽利只是杯水车薪,他知道永恩远远不能从中得到彻头彻尾的餍足,但那些不可自制的因由着爱慕产生的作弄仿佛骨血天生。

他轻托着永恩的髋骨,逼迫着后者用他的阴茎操干进自己高热湿润的后穴,他也放任对方屈从着操进他的掌心,流出的前液让他整只手又湿又滑。然而他知道这远不能够。在他将五指拢得更紧时他听到永恩连绵喘息间隙混入的短促且沙哑的惊叫,他的兄弟被他突然的发难折磨到眼角潮湿,一些训斥的话含在嘴里呼之欲出,最后却乖顺的将那些濡湿亲吻布满他带着胡茬的下颌,汗湿的脸孔,还有微微启合的眼睑。他笃信他终于彻底掌控了他的兄弟,用他的指肚,他的指节,他热意腾腾的老二,他把那些清液乱七八糟的涂在对方裸呈的后腰和腹间,回应着永恩意乱情迷的讨好亲吻发话。

「我让哥现在就射出来。哥能不能让我射在里面?」

他知道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回答,但他仍对永恩妥协于他的样貌乐见其成。夹带着欺凌与逼迫的激烈抚慰足以为他加满制胜的筹码,他反复戳刺着让他的兄长不能自持的那片软肉,将密处无法逃开的可怖快意送向永恩的四肢百骸。高潮来临是瞬即的事,永恩失禁似涌出的精液流满他的掌心,他在那当口仍不能放过对方,不管不顾的抵着腺体坚决的捣干进去,直到逼出了永恩因为快感被无限拉长堆积的满眼泪水。

他在永恩的哭叫的应允中得到了所有他想听到的话。

痛快射进永恩体内温存了片刻后亚索乖乖移到驾驶位开车,永恩的背心毁得彻头彻尾,将外裤勉强提到髋骨处后便赤裸着上身蜷进座位阖起了眼睛。他怕永恩被空调吹得难受,捡回那件被他万般唾弃的衬衣把他哥包得严严实实。他哥感觉到他动作,懒洋洋哂笑出来,「现在又不嫌弃露的不够多了吗」,他抿抿嘴,稀少可见的没有呛回去,只是低声嘟哝了一句专心开车呢便住了嘴。

许久永恩没有作声,他分心去看,对着永恩毫无戒备的睡颜胸腔腾起要命冲动,他又把粘附上他哥的视线收回来。

他知道那些心口滋长的情愫无关任何兴味索然或是意兴阑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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